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捡布头的幸福
作者: 浏览:1796 发表时间2018-12-01 14:45:41

读完莫言的《拾馒头的父亲》,思绪便在岁月的河流回航,像我们这个年龄的人都忘不了那个贫穷年代刻下的记忆,为了生存,尊严早已陌生,为了活着,谁不卑微啊。


但艰难的生活里也有幸福的回忆。


那时我刚上小学,身上穿的是那个年代流行的传家宝,就是一件衣服老大穿完老二穿,我是家里的老四,上小学时穿的是大哥小时候的衣服,一件洗掉色的黄棉布上衣缀满补丁,大家都穿的差不多,也不觉得磕碜。


我还清楚地记得,每天吃完晚饭,母亲一项重要的工作就是坐在昏暗的15瓦灯泡下缝补一家人的衣服,母亲心灵手巧,那些破旧的衣服在母亲精心的缝补下,变得整齐干净,那时的孩子真的不挑吃穿,有一件不露身体的衣服就可以信心十足地去上学,去满大街地玩耍,去成长,去把时下的日子熬过去。


可是衣服的破洞实在太多,就连母亲也常常犯起愁来,一次,母亲一边缝衣服一边叹气:唉,要是有些碎布头也好啊!我记住了母亲的话。


第二天我便满林场的去捡布头,可是那个年代又有几家舍得把金贵的布头丢掉呢,我跑遍了大半个林场竟连一块像样的布头也没捡到,下午,我又跑到林场南头的垃圾堆碰运气,因为那儿的附近住着林场唯一一家的裁缝铺,既然是做衣服的地方,一定会有不用的布头扔出来,我真的猜对啦,裁缝铺的门口放着刚扔出来的一小堆布头,花花绿绿的,像春天盛开的一小簇野花。当我把那些布头捧回家,母亲见了也像得了宝贝一样的高兴。


晚上,母亲就着灯光,小心仔细地拼接着那些花花绿绿的布头,我和小妹趴在炕上,眼睛盯着母亲的手,看着那些碎布头在母亲的摆弄下,变魔术一样变成好看的沙包,方方正正的坐垫,小妹的旧书包也变成缀满花朵的新书包,而我那条磨破了膝盖的裤子第一次补上了崭新的补丁。


从那以后,我成了那家裁缝铺门口的常客,裁缝铺扔出的布头并不都归我所有,因为林场还有和我一样捡布头的孩子,但每次我把捡到的布头拿回家,母亲都会很开心,这让我觉得很幸福,也很快乐。


家里有了碎布头,我们那些破旧的衣服变得更加洁净温暖,而且在母亲精巧的缝补中,那些黄蓝黑的衣服总能恰到好处地多了鲜艳的色彩,母亲把草绿色的布头缝在领口和袖口都磨破的蓝布外套上,那件衣服我和三哥争着穿,母亲在小妹的裤腿脚缝上一圈印着小红花的布头,小妹高兴的逢人就抬起小脚让人看她的花裤子。碎布头真的给我们那一代人留下了太多美好的记忆。


现在想想,那时的人对幸福的要求有多简单,仅仅是一些碎布头,而且还是人家扔的。
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作者:敦化广播电视台、敦化新闻网特约通讯员展有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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